“女郎,彼突厥特勤派人传语,请你陪他逛廛市买水精戎盐哦。”
    “哪一日?我得好好装扮下。”姬辰双目发光。
    “是么?对他有情?可人家即将返国了喔。”小婢提醒。
    “你懂什么?难得有男子对我殷勤,又是个俊逸的上国使节。”
    “知啦知啦,一定将你改头换面,变成平城第一美人。”
    “彼等的审美又不同,争知突厥人眼中,我不是大美人?”她厚颜笑道。
    “那一堆皆白皙剔透,你为何不选?”阿史德·达曼问道。
    “湖中析出,自然该有细沙,那种白寥寥的,我怕是河东关内颗盐冒充。”少女假装懂行道。
    “那就多谢女郎为我选真戎盐了。”
    “还有讲价哦,那些商贩看你西域人,且服章不俗,定会喊高价的。”
    二人购完水精戎盐,行至一处胡饼摊,要了两个芝麻胡饼啃起来。
    “对了,我来大代几次,见细民被官吏驱使呵斥,不异于猪羊。可其面貌却恰似你等,彼等难道不是西晋残民吗?”
    “唉,莫提了。彼等原先也是鲜卑人,或诸胡,自道武皇帝离散诸部以来,许多部落都分土定居,不听迁徙,从拥有马牛羊、自由自在的牧人,变成肉也未必吃的上的小农、织妇,连耕种何作物有时也不能自主。就是其君长大人,也偕同编户呢,真是越活越惨。”
    阿史德的唇角不屑地勾起,突厥人之财富荣耀,全在征伐与贸易,就是要买卖奴隶,也是他族的异邦人。而将自己人降为奴隶、贱民的,实属罕见,鲜卑可汗们够狠。
    胡饼吃罢,他觑到少女唇边的芝麻,犹豫了下,伸手拭掉。
    她正羞怯,却忽闻道:“你可愿嫁我?”
    语气稀松平常,好似在言是吃白芝麻胡饼,抑或黑芝麻胡饼。
    还未及姬辰反应,他又道:“你想必也知,阿史德氏乃漠北贵种,与阿史那氏共治大突厥汗国。你若嫁给我,草原上往来的金银珍宝,欲取多少便取多少。不过,我已有了左右夫人,你若来,只能屈居第三了喔。”
    见她不语,补充道:“以代国之偏远,技术之匮乏,加上离散部落的变态政策,你留于此,子孙有什么前途?”
    少女蹙眉,他所言不无道理,可是如此评价大代,实在令人不适。
    “如何,不愿随我回突厥么?”他自信笑问道。
    ——“她已有要嫁的人了。”身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。